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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安方言趣谈

 2013-04-16 15:36:02  浏览:

兴安群众语言中有许多饱含哲理的格言俗语,值得人们深思借鉴。比如告诫中青年不要厌恶小孩,嫌弃老人,便说:“从小逗人恼,老了讨人嫌。中间半截好,没得几多年。”用诗一样的语言,鲜明生动地讲明了尊老爱幼的道理。关于敬老,还有“家中有个老,犹如得个宝”的形象说法。

告诉人们要互相帮助,对朋友、邻居不能吝啬,则说:“皇帝老子少玉锹。”意思是说连拥有天下的皇帝都缺少玉锹,必须求人,何况一般平常的人呢!劝告人们做事要留后路,便说“后颈窝的头发摸得着看不见”,告诉人们不要为眼前的得意而忘形,就瞧不起人,甚至以“踩人”为乐,要谨防将来有失意的一天。

在这些格言俗语中,劝人勤俭节约持家的更多,什么“烂饭(一种近似稀饭的饭)三天买斤盐,烂饭三年买坵田”,“三个早工顶一天”,还有“吃不穷,穿不穷,人无打算一世穷”等等。

最形象的语言要算教父母不要偏心,只寄希望于某一个仔女的“一头稻草一头禾,不知靠得哪个着”。以及不甘沉沦、胸怀大志的豪言:“你莫谅我虾公无滴血,我虾公死了满身红。”这些话带有辩证观点,是启发人的金玉良言。

兴安人常说“我头上没生癞子”“那人是社公菩萨”之类的方言,弄清它们的来历是很有趣的。据说从前有位头生白癣的“癞子”,为人十分老实,不管人家说他什么闲话,都从不争辩。有一次,他去帮人插田,那时人们插田不管田大田小,都是你一行我一行地打转插,插了后谁也分不清哪行是谁插的。这一天,主人来田埂上察看,很不高兴地问:“这行禾是谁插的?”“癞子。”众人答道。主人没作声,主人跟着又问:“这行禾歪歪斜斜,是哪个插的?”“也是癞子。”一连问了好几遍,大家都把责任推到了癞子头上,可老实的癞子一句也不说,大家都觉得好笑。本来禾插得直、插得弯与增产关系不大,所以晚上回家主人特意杀了只母鸡款待癞子。众不不解,便问主人,主人说:“癞子今天禾插得最多嘛。”众人只好哑口了。“癞子”这一典故便成了“老实人好欺侮”“老实人代人受过”的代名词,后来又演变成了“老实老实有一份”的俗话。

“社公菩萨宜倒不宜扶”则是从艾子的寓言故事传入民间后演变而来的。据说有一社坛靠近小沟,一天小沟涨了水,人过不去,有一人要过沟便将社坛的社公菩萨搬出来架到沟上,从上边踩了过去,那人鞋底还钉了一钉子,社公忍住痛胆怯地说:“这人好厉害,连脚上都长了牙齿!”

不久,另一好心人经过这里,看见菩萨倒在沟里,便好心扶起他,并把他放回神位。谁知社公菩萨倒生气了,他说:“你明知我有难,为什么不早来救我!”说罢还拔出箭将他大腿射了一箭(社、射同音,故传说中社公菩萨爱用箭射人),使这人得了“社公脚”(即骨髓炎),终身残疾。于是社公菩萨就成了“欺软怕硬”的恶人的代名词。

“扯乱谈”与“呱蓝天”

兴安人把漫无边际的“聊天”叫做“谈蓝(音lan)天”,把爱“谈蓝天”(或叫“呱蓝天”)的人称作“蓝天鬼”。“呱”,本来是指树上的乌鸦呱呱乱叫,“蓝天”是指又高又空谁也摸不着的东西,用来形容那些说了就忘,不着边际、不负责任的话是十分贴切的。此外,人们还将乱讲乱说称作是“扯谈”“扯乱谈”。这“扯”字,倒是有这么段故事——

从前有四个朋友相聚在一起,大吹其牛。甲说:“我看见一个大鼓,初一敲了一下,十五还在响。”乙说:“我看见一头大牛,初一从我家门口走过,十五尾巴还在门口甩。”甲说:“哪有那样大的牛?”乙说:“没有这样大的牛皮,怎能‘蒙’起你那个大鼓?”甲不做声了。丙说:“我看见有人扛一根大竹子走过我家门口。初一看见篼,十五还不见尾。”乙说:“我不相信。”丙说:“没有这大竹子做竹钉,怎钉得进你的牛皮?”乙哑口了。丁说:“我看见有人扛一把大锯子走过,初一看见这头,十五还没看见那头。”丙说:“这样大锯子谁扛得动?”丁说:“没有这样的大锯,你的竹子怎么锯得了!”甲、乙跟着说:“那样大的锯子,人怎么用?”丁说:“那天上一锯(句),地下一锯(句),乱扯吧。”于是这“天上一句,地下一句”就成“扯乱谈”与“呱蓝天”的代名词了。

“加火”与“很坐”

1964年冬天,兴安是广西“四清”运动的试点,许多北方同志到兴安蹲点。一位北方同志到村子访贫问苦时,主人忙让他“加火”,他吓了一跳;到另一家,同样又被人叫“加火”。他忙回去问其他同志:“我做了什么错事,为什么大家都骂我‘家伙’?”同事们笑着告诉他:“兴安是把‘烤火’叫‘加火’的,人家是热情招呼你。”这人才安下心来。

过了几天,几个老乡来找他有事,他赶忙让座,那人都说“很坐”。他以为人家要坐,凳子少,便去找板凳,端来了凳,大家仍然不坐,他很奇怪。一位从本地中学抽来搞“四清”的语文老师告诉他:“兴安话中动词前的‘很’是‘不’的意思,‘很坐’就是‘不坐’,这个‘很’,兴安话也可当‘厉害’‘能干’‘聪明’讲,‘你好很’就是‘你真能干’‘真厉害’‘真聪明’,把副词当成了形容词,当‘不’讲的时候,一定是在动词前,而形容词前的‘很’,意思就同普通话的一样了。”接着,语文老师又告诉他兴安方言中几个有意思的改变词性的字:兴安人把“张开”说成“啊开”,将半圆半张的形状说成“哦起”,因为发“啊”音时,嘴巴必须张开。而发“哦”时,嘴唇必须半圆半张,这种将象声词当动词用,倒是很形象的。兴安话为加强语气,或带上感情色彩,也常将词性改变。像“你懒正聪明”,就是“你为什么这样傻”的反语,“懒”是形容词,是“哪样”,二字的反切快读,而“正”则是“这样”的意思,好像改变了词性,其实它们都是两个字的合音。这种合音字还有“地方”说成“当”的……这番话说得那位北方同志直点头。

兴安方言在称谓上与普通话大不一样:父亲称大大,或叫伯伯、满满,以示是亲生儿子,免得父子相克,儿女易长易大。祖父称爹爹,叔叔叫满满,弟弟更特别,叫佬佬。在兴安与全州交界的界首一带,更将姑母、婶婶、姨娘统称为娘娘;而姑父叫爷爷,姐夫、妹夫叫姑爷。路上碰见陌生人,年龄相仿的叫老表,大十来岁以上的叫伯伯、满满。

兴安人称肉为“把把”或“菜”。在小孩面前,鸡肉、牛肉也称鸡把把、牛肉把把。据说从前有个爱脸面的穷人在过尝新节和大年的时候,家里买不起猪肉,只能吃茄子、萝卜,但他生怕别人说自己家穷,吃饭时故意大声对母亲说:“阿妈,你怎么只吃茄子不吃把把?”“你怎么只吃萝卜不吃菜?”别人感到奇怪,推门进去一看,原来他锅里煮的尽是茄子和茄蒂;而大年除夕,锅里煮的除了萝卜就只有萝卜叶!

此外,有两个最特别的方言字“很”和“糟”,最容易让人误会。他们说“很吃”、“很看”本是不吃、不看,初到兴安的人总以为他们非常想吃、非常想看。这“很”是“不肯”的合音,只用于动词前,与形容词前的程度副词“很”是混淆不了的。衣服、被面干了,兴安人叫“糟”了,别以为是破了,它是将“燥”字去声读成了阴平,于是变成了“糟”。

近年来,兴安人把给某些当权者送钱、送礼以求得一些好处说成是“洒水饭”。“洒水饭”本是旧社会打醮、还愿等迷信活动开始前将一些冷饭泡水抓烂洒向野地,说是先让野鬼(饿鬼)吃了,免得再去抢夺那正常的供品,故又有“饿鬼抢斋”的俗语,现在人们将某些贪婪受贿者比作饿鬼,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。

在兴安,小孩子过生日称“长尾巴”,意思是像小狗、小猫一样可爱,更像小狗、小猫一样好养好带,大人还戏谑地称过生日的孩子为尾巴狗。由此推论,不管你年纪多大,也不敢在长辈面前称“过生日”,而被长辈称为“长尾巴”。

方言,是一种地方文化,有不少文化底蕴,兴安又是楚粤交界处,各民族汇聚的地区,研究兴安方言很有意义,它有许多文化内涵值得我们去挖掘、探索。